我想我應該在某天收到一張來自遠方的車票,有某個人,站在我所未知的地方,用一種或者無所謂的態度,等待我的到來。我在二樓陽臺的光線下,車票強烈到發散著透明,陽光無聲地奪走了它本應有的油墨香。我用力地嗅聞這張車票上面可能留下的味道,是否經過他/她的手?我會聞車票的味道,這是我的小怪癖之一,我也會聞初生小貓小嬰兒或者剛摘下來的水蜜桃的味道。
然後我在安寧的心境之中登上這列車,沿途不睡,欣賞一路風景,等到我見到這個人,那麽這個人身上便有了這沿途風景所纍積的一切味道,他/她身上帶著風、陽光、泉水、田野、農舍的味道,還有想象的瑰異味道。
我和你對面坐著,也許說很多話,從我們分別的歷史到我們最私密的情感、身體的隱患;也也許不説話,就這樣看著陽光在你的身上,漸漸流失,把你變成一張車票一樣透明,你的輪廓在盛夏的風景裏糅為一體,你的香氣淡然至無形。
而後我們別離,你起身,不小心撞了一下桌角,那麽那兩杯茶水便發出漣漪。我不回頭地走,你在我的心裏沒有背影,只有雙手輕輕放入口袋的嘆息。
夕陽溫煦,我在列車的牽引裏,回到我生命中從來沒有存在過的地方。打開厚重的房門,兩只小貓蜷縮著睡在竹籃子裏,安然得如同天使,仿佛隨時長出翅膀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