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09-01-08湯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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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女人雨夜里闖入男人家裡,簡陋的房屋里,唯一溫暖的火光上煨著一煲湯,蒸騰氤氳的熱氣,把女人心裡鎮住的委屈瞬間沸騰起來,倒入男人懷裡大哭失聲。電影里的老劇情,一點點飲食男女的小哲理。
    廣州最底層人民的生活,非你我這等每月拿點小錢不至於餓死、間中還能享受清閒與樂趣的辦公室一族能想見得到。某日閒逛荔灣舊街區,那些樓房低矮殘漏,衣服隨意晾曬在巷子上空,路人要從這六色繽紛的織物之下俯首而過,時不時走到無路可走的巷陌里,調皮友善的孩子害羞地提醒你:「掘頭巷」黎嘎,翻轉頭啦。日光下的影子「噓」地從腳下閃過,他跑得飛快,但是極瘦。肥胖的紅衣女人在自家屋前,用枯樹枝生起柴火,熱烈的火苗上躺著黝黑的湯煲,火候正旺,流瀉得滿街都是紅棗的香味。洗完的衣服還滴著水,她支起竹篙,藉助熱氣烘乾。不斷地填柴加火,她蹲在湯煲前靜靜地看著,那神情像一隻大貓看著它的魚,滿足而貪婪。
    再貧窮、再不堪,也是一個家。家的力量穿透心肺的,不過是一個湯煲。愛惜你,才為你的身體著想,而這愛惜你的人,總是家人。藍色火苗逐漸變成火紅,舔著煲底,耗時長久地等待裡面的物質融入液體,濃縮成那幾小碗,端送到你面前。這煎熬慢煮出來的芳香,是對日常菜式的彌補與慰藉,是廚藝的薈萃。
    巧克力或許催生愛情,湯煲把愛情升華,為你煲湯的那個人,對你的感情必定不止愛情那么簡單。這耗時耗力的工作,煮進這個人對你的依賴、包容及許你一生的承諾,一如這容器里躺著的,除了水鴨做主打,還祭祀著冬瓜、薏米與蜜棗。材料越繁多,程序越複雜,火候越講究,這個人對你的在乎只增無減。檢驗一個女人是否還愛你,看她是否還愿意為你煲一鍋靚湯,而不是她是否還和你上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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